杨建昶:勒布朗应以退为进

穆里尼奥

在那个最为注重民主、团结、集体的国度里，个人英雄主义情结，却有着不可思议的市场——于是，他们在电影里不厌其烦地制造着终结者、超人、蜘蛛侠、蝙蝠侠、兰博……
    每个孩童的梦境里，都会出现自己变身拯救者的桥段。在和平年代里，竞技体育场得以让这些梦境成为现实——那些做梦的孩童长大后，在篮球场、棒球场、足球场以及拳击台上，通过他们的语言、肢体动作（而非仅仅在技艺端），表达某种英雄主义概念——有时候，我们将此称为行为艺术。
    在NBA里，类似的行为艺术实在是俯拾皆是，譬如皮尔斯在2008年总决赛里的王者归来，莱利在2006年总决赛里将头浸泡进水盆里然后发表演讲，“你们对下一场胜利的饥渴要像我刚刚对空气的渴望。”以及，今年全明星周末后科比戴面具出战。
    这样的桥段，比起他们拿到手的胜利，更具有电影般的细节魅力，因而也更令人回味悠长。
    职业生涯9年来，勒布朗—詹姆斯荣誉无数，但整体形象略显平面化，缺少一些用以证明他的强韧、悍勇的经典场景（大概只有2007年东部决赛单枪挑落活塞还能给列为看官留下印象）。
    或许詹姆斯也心知肚明，于是最近也来了一次行为艺术：3月21日打太阳，詹姆斯两次遭受重创，先是被对方球员犯规后落地时右肩和肘部着地；接着在第四节结束前不到30秒，詹姆斯在防守对方挡拆时头部与格兰特—希尔肩部相撞，两人同时倒地，詹姆斯在地上挣扎了两分钟后方才回到替补席。
    勒布朗一度被怀疑脑震荡，但他当时通过了队医的即时意识测试。在赛后的发布会上，他也坦言，“我太强壮了，所以不会脑震荡。”
    队友们一如既往地谄媚他。“他就是个终结者，总能杀回来，”皮特曼说，“电影里的很多硬汉都能适用在他身上。”韦德也说，“当我听见他当时能准确地说出场上时间和比分时，我就知道他没问题的。他是个橄榄球球员，没有几个人能和他进行身体对抗。”
    一片乐观声中，热火队医恐怕也没了分寸。按照联盟规定，如果有疑似脑震荡迹象的球员，必须接受多项检查（包括意识、动作协调性等），若结果正常，也需等到24小时候之后才能登场。
    全明星周末后，科比就接受了类似的检查，并且没有缺席任何一场比赛。想来有这个例子在前，詹姆斯即使想休息，恐怕也不太容易——想想看，本来大部分人就觉得科比比他更强悍，若同样是疑似脑震荡，科比一场没休戴面具出战，而詹姆斯休息个一两场，舆论很显然又将捕捉到一个兴奋点。
    所以，没办法。詹皇只能表现得更为强悍，起码在姿态上需要如此。于是，他在赛后和记者们插科打诨，玩乐逗笑。但似乎表演的痕迹太浓厚，反而让记者们有些不明所以，甚至是反感。
    就像ESPN的一位专栏作者所说的，“他刻意的轻松，是在宣扬他拥有绝大部分球员所没有的超能力么？”
    即便没有反感，那么绝大部分媒体人也建议热火和詹姆斯重视这次头部受创，毕竟，头部伤势对比赛的影响，很难如踝伤、膝伤那样做出直观的评估，它的影响往往是隐性而长远的。 ESPN特约评论员汤姆—桑纳格伦说的很直白：“勒布朗的大脑，让我既担心又愤怒。脑震荡（哪怕是轻微症状或者无症状）对比赛的影响，虽然我们在这方面没有足够的统计数据，但在职棒联盟中，球员往往在脑震荡60天后打得依然不好。”
    起码在目前看来，勒布朗很不幸的验证了这个趋势。自从打太阳之后他的效率就远远低于赛季平均值。最近三场詹姆斯命中率都不足45%（赛季均值为53%），场均19.3分（赛季26.7分）。
    加上近期隐隐作痛的右肘老伤，勒布朗很明显在陷入低谷，而这也直接导致了热火自全明星周末以来的动力不足，尤其是在客场，他们区区3胜6负，最近两个客场更是净负15分以上，为赛季首次。
    27日在印第安纳波利斯，热火不但输了比赛，雪上加霜的是——勒布朗的左手无名指在上半场受伤，但他坚持打完比赛。手指伤势如何，迄今不得而知。
    如此绵密的伤病找上门来，詹姆斯入行9年来还是头一回遇见。不但我们感到不习惯（我们习惯的是科比永远带伤出战而詹姆斯永远不会受伤），恐怕詹姆斯自个更不习惯——想我詹皇钢筋铁骨，天赋神力，百病不侵，万夫莫敌，怎会在30岁之前浑身带伤？
    一个有伤的詹姆斯，效率显然要大打折扣——想想2010年季后赛，右肘有伤的詹姆斯，无法遏止骑士在凯尔特人面前轰然崩溃。
    现在，更严重的问题出来了。是严肃的审视，还是故作轻松的应对，是摆在热火和詹姆斯面前的两个选择。你当然可以将手指打上绷带硬撑出场，争取获得硬汉美名，但这不过是拾科比的牙惠。
    现实的情形是——热火落后公牛3.5个胜场，领先魔术4个胜场。上位很难，下位也不易。趁此机会，不若让詹姆斯略作休整，评估伤势，相信由韦德、波什率领的热火，也不会差到哪里去。
    所以，接下来就看——詹姆斯是否愿意说服自己摆脱科比的阴影，以及内心的骄傲，接受以退为进的策略，将更健康的身体留给季后赛，乃至总决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