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找下一位媒球王：解构球探的工作

迭戈

    八小时坚守在球场看台的位置，长达十三页的报告书，凌晨两点才告完成，换来是迷离的双眼、混混沌沌的脑袋以及饿得咕咕在叫的肚子，以上所有加起来只为赚取4镑 (人民币39元)。
    你没看错，这的确是为英格兰足球劳心劳力的待遇，前提的是你担任的工作名为'球探'。
    球探是足球界的命脉，不过，似乎大家都大大低估了其重要性。
    他们的工作是？
    球探工作一般可分为两大类，分别是青训球探和技术球探。前者是负责四处寻找下一位小甜菜，他们通常受雇于一家球会，不过也有一些球探是受雇于经理人公司，找到合适的球员再跟球会接触。
    在一个寒冷的星期天早上，我跟随伯恩茅斯足球俱乐部的青训球探安迪-彭尼，在国王公园考察了一群在场上踢球的7、8岁小孩子。
    刚巧上演的是Moordown U8对战Boscombe Albion，前者一位球员出色的表现抓住了彭尼的目光。
    接着，我们意外地发现他原来是女王公园巡游者主帅哈里-雷德克纳普的孙儿，而老雷也刚好在场边以孙为荣地欣赏着球赛。彭尼从他父亲保罗-雷德克纳普取得联系资料，并告知他球会将邀请他的儿子参加伯恩茅斯的试训。
    彭尼从事青年足球行业已有21年，负责遊走于多塞特郡寻找介乎7至8岁的小甜菜。
    当结束在球场一整天的考察后，接着他会呈上一叠厚厚的报告，送给伯恩茅斯青训学院的主管马蒂-霍姆斯─ 他是一位曾效力伯恩茅斯和西汉姆联的中场球员。报告中除了仔细分析了球员的强项和弱点，还附带一条重要的问题，'他踢球时脸上有否挂着笑容？'。
    如果伯恩茅斯青训学院最终签下那位小甜菜，他便可收获25镑(人民币244元)， 另外加上一份微薄的月薪，不过，在Poole (译注：伯恩茅斯的一个小城) 作建筑公司的技术维修员才是他养家活儿的“正职”。
    他拥有着庞大的人际网络，当中包括了各家球会的青训主管、小甜菜们的家长以及同行的联络资料，联系之广大可媲美线上网络，随意搜索配搭也组可成一支强队。
    当你以为青训球探的薪金已经够微薄，再对比一下战术球探─ 他们的工作是替球会侦察接下来的对手，他们支取的薪金才是足球业中最低微的。一本有关球探的书《The Nowhere Men》，其作者迈克尔-加尔文在书中分享了他跟随战术球探史蒂夫-琼斯的一夜。
    加尔文忆述说，'他为球队的对手写了一份长达13页共1,700 字的报告，报告至凌晨时份才告完成。'
    原则上他已工作了八小时，而那八小时换取到的是4镑 (人民币39元)的报酬。行走1米可收获40 便士(译注：100便士相等于1 镑)，刚好他要视察的球场离他家5米，因此是夜他便额外收获多一些。
    他们要找的人是？
    戴夫-韦伯是伯恩茅斯球员招募部门的主管，也是发掘了当时年仅13岁的曼联边锋扎哈的人。当时的他效力于水晶宫，发现了当时正在南伦敦的一个公园踢球的扎哈。
    '他技术出众，移动快如闪电，踢法有别于传统足球。’曾在英格兰以至世界各地不同级别的球会工作的韦伯说。
    '他把创造力运用于球场上，时移至今他踢球的风格依旧有着当年的影子，展示出让人惊叹的表现，那是完完全全混然天成的。'
    韦伯继续补充说，'每一家球会也有他们各自对甜菜的准则，取决于球会的方向以及球会可吸引哪一类型的球员。
    彭尼详述了他的清单上对小甜菜的要求：'最基本的需具有 对足球的渴望，对胜利的狂热还有控制球赛的欲望，加上平衡的心态、迅速的反应以及无穷的创造力。'
    加尔文曾花了好几个晚上，跟随利物浦的首席球探梅尔-约翰逊一起去视察球员，其中的一夜令他仍记忆犹新。
    ‘我随加尔文去观看英格兰U19对捷克的比赛。’他忆述着，' 加尔文观察的是两队的门将。'
    ‘五分钟过后，他转过头对我说，’你犯了每一位随我而来的主帅和教练都会犯的错，你是在观赏球赛，你的目光随着皮球而走，而作为一位球探，你来这里目的是并非观赏球赛，而是观察你的目标球员。’
    ‘当你调整好目光，那你便自然地会专注投入自我的领域，别的什么也不再勾起你的注意。不论皮球被踢到哪里去，球探看的只会是门将，观察他的专注度，他如何跟小伙伴沟通，他开球扑救的姿态以及他受压下的表现，因此，他们看的跟其他观众是不一样的。’
    不过，球探也会有跟小甜菜失之交臂之时。
    '如果有其他球队对你发掘的小甜菜有兴趣，你有着控制权去决定把他送去哪一家球会，同时也取决于你计划如何培养这棵小甜菜。'
    ‘水晶宫的青训学院已有一段历史，而家长亦可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孩子，如何一步一步从青年队晋升至一队，相较之下，在切尔西和阿森纳则较难走上相同的路，即使他们拥有一流的设备，但要从青年队晋升为一队球员，可谓绝不容易的！'
    球探工作如何在演变？
    球探的工作一直也随时代而演变，Scout7和 WyScout的出现为球探工作响起了革命的锣鼓。
    加尔文补充说，'利用录像去考察研究变得更普及，同时亦踊现了不同类型的新系统，例如Scout7 和 WyScout 便是其中两个优秀的表表者，它们存有约16万位球员的数据，你可即时取得球员在场上的录像。不过美中亦有不足，从录像上你看不到的是镜头以外的东西以及球赛的背景资料。
    因此，科技的進步也不一定是一件美事。
    '现在球探工作有一种回头走的趋势，意指再沿用以往以球探的双眼去作判断球员的资质，比现有的以科技数字为本的分析法更常被采用。’加尔文说。
    ‘新一代的球探可迅速地处理数据，同时，他们受过高等教育，大都年不过30，因此令他们变得更具影响力。’
    "近五年以来，我们看到球探工作的新旧模式正揉合发展中，善于处理数据的小伙伴大多出身自IT界，他们欠缺了对足球的认知，因此，旧有球探肉眼侦察的模式，还是有存在的必要。
    热爱这份工作的理由是？
    ‘别人不会对他们的工作投以景仰的目光，即使有的话也只是半丝半缕而已。’ 加尔文加以解释，’他们的工作就如鸡肋般，食之无味却又弃之可惜。'
    ‘一直以来坊间都有这样的一句话来形容球探工作，’舟车劳动之人"，意指身为球探的你，若你的车子在三年间没有行驶超过20公里，那你实在称不上是一位真正的球探。
    '尽管球探工作给了大家一种吃力不讨好的印象，但我认为他们是球坛上坚持到最后的一点浪漫。’
    传统的球探工作以肉眼及直觉判断球员的天份，他们看到的或许如瞎子摸象般，当中神来之笔的一传，甚至是忽然高光的一射而已。
    '小甜菜高光的表现会抓住球探的眼球，对于走在最前发现他们的天份，那种优越感确实让人深陷其中，更让人欢喜的是当中与小甜菜亲密相处的过程。’
    彭尼也认同此说法，'我对这份工作充满着热情，当我看到那些小甜菜一个一个的成才，让我感到莫大的满足感。依然干着这份工作是因为我热爱青年足球，而我希望可以找到下一位媒球王！'